銀焜

演员的自我修养:-)

【荒川廿记】 第二记

很琐碎的一记,说说椒图和荒川。


【第二记】

 

  这一日,荒川正倚在下游的朝阳处小憩,突然听见蚌壳撞到石头的声音和一声小小的惊呼,他起身看向声源处,发现大天狗正卷着一股风柱就要击过去,而那蚌壳虽然紧闭,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大天狗阁下,请别……!”

  话音未落之时,大天狗发觉自己已是浑身湿透,掌心凝起的风柱也散的一干二净,而站在自己身前的人语气更是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来:“这条荒川河可不是任汝胡闹的地方。”

  大天狗一字不说,转身便飞走了。

  察觉到大天狗的妖气已经远离,椒图怯怯的从蚌壳里探出头,冲着荒川行礼:“荒川阁下,实在是打扰您了……”荒川将视线从大天狗飞走的方向收了回来,看着椒图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何不涂口脂了?”椒图微微垂下了头,随后又笑着抬起了头来:“荒川阁下许久没有同椒图饮酒了,不知今日可有兴致?”

 

  他们就坐在岸边上,椒图从蚌壳里翻找出两个精致的瓷杯,荒川差遣一旁的小妖去上游取酒,太阳暖暖的就照在他们身上。

  椒图本不是这荒川河的妖怪,她是被人类带离了大海,又被丢弃在这的——带她离开的人类是个猎奇商人,挑拨着人的好奇心从而获得利益。椒图最一开始被发现的时候躲在蚌壳里,还只会拿海菜蔽体,甚至连头发都是披散的,唯独算得上是发饰的东西大概就是将鬓角的头发绾在脑后的小小海葵。商人拿着一条口脂给她画上,有意无意的引诱她成为自己的商品,坐在马车的顶棚上给自己招来了大把大把的金币。妖怪总是学习的很快,椒图学会人类的语言也不过是十日的事情,商人自然是惊喜的,他越发的对椒图好,教她穿衣打扮、教她涂脂抹粉,还教会了椒图摇着一把小扇将姣好的面容遮住以激起看客的兴趣。但是妖怪学习的过快了,椒图给商人带来了利益的同时,她开始明白自己的身份,出于被丢下的恐惧,椒图越发努力的让自己变得精致可人,连一颦一笑都控制的精确无误,商人却还是把她丢下了。被丢在荒川河边的那一晚,商人对椒图说你去河里亲亲水吧,好久没让你亲近水了,椒图听着,也只是愣了几秒,就笑笑的摇起了小扇,说好。后来的事情不言而喻了。

  荒川听青蛙瓷器说起过,商人发觉带着椒图赚不到钱了,看客们觉得椒图太像个人类,从动作到表情都寻不着妖怪的模样,他们已然不乐意花钱去看一个长着鱼尾的人类,毕竟怪事那么多,椒图有的也不过是个蚌壳和一条鱼尾而已,这些东西去看匠人的戏法也足够一乐了。

  而这些,椒图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荒川每每看见椒图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还未化成人形时也遇到过一个猎奇商人。商人有些嫌弃的捏着两条鱼往他的嘴边送,强装出一副想与他交好的姿态来,虽是被他一尾巴甩在了脸上,却也坚持了两三日,而后再也没出现在这河边。商人看得出他听得懂人话,也看得出他会一些人类的动作,估计打的也就是将他放在车上吸引看客的算盘。可惜他算错了荒川的心思,硬生生是没能将他勾了来赚上几笔。要是他当日着了商人的道,现在怕是在不知名的某条河里自生自灭了吧?

 

  在商人丢下椒图的第一天晚上,荒川碰巧拎着一瓶酒坐在河边赏月,隐忍的哭声惹得他心烦,而当他走近看到椒图的时候,那姑娘立刻缩进了蚌壳里,没一会又探出头来,脸上已经抹干净,除了眼角还红红的以外完全看不出哭过的样子,她笑着拿起小扇遮住下巴,向荒川道歉自己扰了对方的清净,她本以为这里是没有人的。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一时冲动,荒川邀了椒图一同喝酒,在小小的惊讶之后,椒图便应下了。后来他们时常邀约赏月喝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南海北的事物,荒川总觉得,椒图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真实多了。

  而从椒图与荒川一同喝酒,荒川常常很晚归家开始,门口的灯笼鬼就对着每个路过的小妖说:荒川很喜欢椒图,你们可别欺负了她去。那时候他还冷着脸朝着灯笼鬼泼了一捧河水,害的灯笼鬼对着自己灭了的火苗伤心了好一会,但后一日火苗被惠比寿重新点上之后,他又开始说着些荒川喜欢椒图的话来了。荒川承认,他是很喜欢椒图的,那么一个温婉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但荒川又是烦透了被灯笼鬼的话引来的妖怪们,一个一个都揪着这点撩拨他,甚至连三尾狐都开始拿他打趣,隔三差五的叫他将椒图请到家里来,然后又看着荒川冷漠到极致的脸笑的抱住自己的尾巴。

  后来便慢慢不再去喝酒了,椒图也不说什么,只是花着越来越多的时间坐在岸边和鲤鱼精讨论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和鱼尾搭配起来好看的话题。

 

  直到这一次,大天狗把他的风柱朝着椒图扔了过去。

  荒川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想到他刚刚应下椒图的邀请时看到了青蛙瓷器从岸石边溜走的身影,脸上又沉了三分——

  怕是今晚之后,灯笼鬼又要开始说些这样那样的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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